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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为了回来做学生”——侯锷:我为什么要加入盛和塾

2026-08-05 · 侯锷官方发布厅

2026年五一之后,我遵从内心思虑良久的谨慎选择,正式完成了盛和塾的入塾注册手续;7月16日的首次塾生见面会上,我接过了那张塾生证。淡出中大型公众社交场景已有一段时间,却总在自然的结识交流中,被故友新知追问同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加入盛和塾?这篇文章,是我的回答。

一条走了十余年的路

其实,我与稻盛经营学的缘分,始于2008年。

那一年,我还在企业界,任企业高管,主要分管组织学习与人才发展。当年六月,京瓷公司邀请我为东莞京瓷美达公司的中层管理干部团队,做一个连续三个月、三个梯次的MTP管理才能发展训练项目。我欣然接受。课前做组织背景与学员现状的培训需求调研时,我获赠了当时京瓷内部袖珍手册版的《京瓷哲学》和《稻盛和夫的成功方程式》。

比起调研座谈时与京瓷日方总经理中日语相间轮流说话、再由翻译转述的“缓存式”信息勾兑,那本蓝色封面的小册子《京瓷哲学》,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觉得它有多么“高深”。那些道理——敬天爱人、作为人何谓正确、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朴素得近乎常识。但就是这种朴素,让我隐隐感到一种不安:为什么常识总是最难做到的?

此后十余年,我一边在组织发展与公共治理领域深耕,一边断断续续地研读稻盛先生的著作。从京瓷到KDDI,从日航重建到盛和塾的创立,稻盛先生的每一次实践,都在验证同一个命题:经营的本质是经营人心,而人心的本质是提高心性。

但真正促使我决定入塾的,是两件事。

第一件事:好政策为什么会被念歪?

作为一个在企业管理、公共管理与媒介化社会治理三个领域都做过深度实践和研究的实证学者,我见过太多“知行不一”的案例。

一部好政策,初衷是为了让老百姓办事更方便、让社会运转更高效;但到了基层执行层面,却常常走偏:要么层层加码,要么一刀切,要么干脆变成“以文件落实文件”“以会议传达会议”。一部“好经”,时常被念得荒腔走板。

为什么会这样?在我看来,不是文件写得不好,不是道理讲得不透,而是“知”和“行”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师祖孔子早在春秋时期、公元前五世纪的时候,就发出了“听其言而观其行”的审慎之言。所以,自古以来“知”是容易的,“行”是难的,“知行合一”是极难的。

这也让我想起近年一段亲历且难忘的职场经历。我曾合作过一家客户企业:那家公司的销售负责人业绩拔尖,是全公司的“产粮大户”,却不守规矩、不尊重同事、也不配合其他部门,把公司内部搞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老板呢?只因为“惧怕”他且需要他——怕他走了业绩就塌了——所以“宠着”“惯着”,不敢批评、不敢指正,甚至用各种荒诞自洽的“自圆其说”为他开脱。更令人恼火的是,他是盛和塾的塾生,口口声声拿着“作为人,何谓正确?”的道义大棒“先发制人”。目睹种种“不正确”,当时只有我一个人站出来,当面指正他:“你连起码的公平公正、最最基本的是非判断基准都没有,谈何正确?”

对方的反应,用现在的话说,是“抓狂”的。于是歪理邪说一大堆,直到让我最终呛到“三观不正”而几乎失语。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怼他,甚至抗议说我说他“三观不正”是“人身攻击”,差点没对簿公堂。

但我心里清楚:这不是业绩的问题,这是心性的问题。一个人的心性不够,就会色厉内荏,就会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就会为了守护眼前的一片“枯叶”,而毁掉身后的一片“森林”。企业的业绩,是经营者做出的判断累积而成的结果。经营者必须一直做出正确的判断,而正确的判断,来自于坚定不移的判断基准——不是以一时一事、一城一池的得失为标准,而是以“作为人,何谓正确”为标准。

这个判断基准,稻盛先生讲了一辈子。

第二件事:六项精进的“心性操作系统”

“六项精进”这六条,我其实一点也不陌生。从十几年前第一次讲到它,就喜欢得不得了,因为自己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只是如今看到了哲人的论证和权威总结——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要谦虚,不要骄傲;要每天反省;活着,就要感谢;积善行,思利他;不要有感性的烦恼。

早年觉得这六条是平行的格言——各自独立,互不干涉,就像六条挂在墙上的标语,各说各的道理。但后来不断品味和琢磨,我忽然意识到:它们并非六条并列的教诲,而是一个环环相扣、彼此支撑的修行闭环。甚至于,我把它理解为一套“心性操作系统”:

六条合在一起,有引擎、有方向、有反馈、有燃料、有目的地、有保护层;缺了任何一条,这套系统都会运转失灵。

然而近年,我还见过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例子,是一位三四年前就认识的盛和塾企业家朋友。他学完“六项精进”后,在公司逐条宣讲。宣讲本身是好事,但他把六条拆开理解,每一条都有了与众不同的解读:“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被他简单等同于要求员工无休止加班;“不要有感性的烦恼”,被他理解为不准员工表达情绪;“积善行、思利他”,被他曲解为无条件满足客户一切要求。

六项精进这一部真经,愣是被他这个“歪嘴和尚”念成了“歪经”。团队不堪重负,企业文化越带越偏。他犯的错,正是把六条拆开来、单独解释,忽略了六条作为一个整体的内在逻辑。经典的每一个字都容不得歪曲。

这件事当时对我的触动极大。我在想:稻盛先生是这个意思吗?绝对不是。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一个没有“血肉化”的哲学,很容易变成管理工具,而不是人生修行。

我为什么要亲自入塾?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加入盛和塾?因为我想亲自“念经、悟经、传经”。

我过去读稻盛先生的书,是在“读”。读,当然有用。但读是隔着一层的:你读到的是文字,不是血肉;你理解的是概念,不是体验。知行之间那座山,只有亲自翻过去,才有资格把真经传给后来人。

我希望自己先一条一条对照、践行、体悟:把“付出不亚于任何人的努力”从一句口号,变成每一天的实际行动;把“作为人,何谓正确”从一个判断基准,变成做每一个决策时的本能反应;把“积善行,思利他”从一个价值观,变成一种不需要刻意思考的生活方式。

只有自己先做到了,再把真实的体证与团队真诚分享。这才是“传经”,而不是“念经”。

我期望的,不是一本“经”

稻盛塾长说过,加入盛和塾的目的,不是为了交朋友,不是为了寻找归属感,而是为了让自己的企业更加出色——为了员工的幸福,为了对社会多做贡献。我也看到,盛和塾的使命是“帮助企业家提高心性、拓展经营”。

提高心性,拓展经营。这八个字,恰恰是我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思考和践行的命题。只是过去,我更多是以“观察者”和“研究者”的身份在审视组织行为;而今天,我选择以一名“塾生”的身份,躬身入局。

从“观察者”到“践行者”。这不是身份的降格,而是心性的升级。

我知道自己“心性不够”。这不是谦虚,而是清醒。二十多年来,我看过太多组织的起起落落,批评过太多行业的积弊。但犀利与尖锐的背后,我也逐渐意识到:能看清他人的局限,却未必能看清自己的局限。

各自有各自的边界,而边界之外,是同一种乏力感。

所以,我加入盛和塾,不是为了获得某种“资格”,似乎这也不是某种虚荣资质;也不是为了在简历简介上增添一行“盛和塾塾生”的头衔,这也似乎享受不了某种现实的优待;更不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观点有多正确,因为在企业家兼思想家、哲学家的稻盛和夫那里,在他的心学、哲学、实学交叉印证且相得益彰的稳定的“三学”体系中,我渺小得无地自容。

我是为了回来做学生。

回来学那些我讲了半辈子、却未必真正做到的朴素道理。回来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在“提高心性,拓展经营”的道路上,走得再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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